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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婷婷 浅析石舒清《清水里的刀子》的死亡意识
新丝路杂志(下旬刊)官方网站   2020-05-25 08:30:22 作者:新丝路杂志社 来源: 文字大小:[][][]

吕婷婷(西北大学文学院  陕西西安  710127)

要:石舒清作为宁夏文学的重要代表,其小说充满了浓郁的地方特色,《清水里的刀子》是其代表作。小说中以细致生动的描写,展现了站在生死之门的马子善老人,通过一头祭祀的牛感悟生死的过程。其中对回族独有的死亡仪式,牛对于马子善老人的死亡启示,清水的死亡隐喻都构成了西海固回族独有的死亡意识,具有浓厚的地方色彩。

关键词:石淑清;《清水里的刀子》;死亡意识

 

中国的“西海固文学”在20世纪90年代末正式提出了发展。因为恰好处于经济全球化的影响下,中国社会从传统向现代的转型期,所以西海固回族作家作为“西海固文学”在新世纪来的主力军,他们的小说呼应社会转型,紧贴大地,密切关注西海固大地上底层回民的现实生存状况及文化也理的擅变等问题。而石舒清就是其中一位。[1]

小说的情节是一位回族老人的老伴亡故了之后,他在坟院的伤感和感触,回家后与儿子之间的争辩,是因为在为老伴的“搭救”的“四十”那天是否宰掉家中唯一的那头老牛产生分歧。最后无奈的顺从儿子的意见,但又尽心尽力的伺候好那头老牛,同为已到暮年的生命个体,引发了老人对这头老牛不是同情而是敬佩的感情,直到“四十”临近之时那头老牛竟然如苏菲神秘主义者感悟的那样在那盆它不再喝水的清水里看到了将要宰它的那把明晃晃的刀子。受到震动的老人在不忍心宰老牛而出走,当他回来时,看到宰好的牛头肃穆、安详、宁静地放在那里,宛如一个颜面如生死者的脸一样。[2]

石舒清以西海固独有的文化环境,书写回族宗教仪式下的个体生命对死亡的思考,其中既有回族宗教意识的表现,以牛为独特的生命隐喻,展现马子善、耶尔古拜父子俩面对死亡的心理过程,也有浓厚的文化关照和哲学思考。笔者就小说对回族宗教仪式的表现、诗意的死亡隐喻和生命意义的思考进行浅析。

一、回族宗教中的死亡仪式

“坟院里只不过添了一个新的坟包而已。”马子善老人初见死亡,是与自己结婚几十年的妻子,这个与自己共同生活几十年的女人在一个朴素的结局中从生活中消失了。

妻子的死亡,使马子善直接的开始面对死亡,思考起自己的死亡,他回想自己的一生,从健壮的青年已经衰老成了七十岁的老人,这一生尴尬而辛酸的日子,身边人的一一死去,热闹的送丧人群离开后,留在马子善生活里的只有山前密密麻麻的坟头、院子里层层叠叠的脚印。

生命的倒计时中,孤独成了最后的命题,马子善独自感受着这样的时刻,大西北黄土地的荒凉,一个孤独的老人,凄冷萧瑟的景象笼罩在马子善的坟院上方,他突然特别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老人开始了自己的死亡之旅。

1.面对死亡

马子善开始想到也许自己即将死亡的时候,第一件事情是要给自己块好地皮,以免死之后被仓促的埋掉,死了之后也要有一块好的容身之所,尽管活着的时候未必过上了好日子,但死人是绝不能被委屈的,尤其是自己的长眠之地。死大于生的意识流露其中。

马子善历经妻子热闹又冷清的死亡仪式,从人群散尽独活的孤独,那是生命尽头,突然站在死亡门前,身前身后已经无人相伴的孤独。回忆过去生活的种种,内心突然浮出伤感和恐惧,马子善对于死亡的态度变化,是在感受和思考了死亡之后。

他心中有着对宗教的虔诚信仰,希望能从容赴死,前一天要清洁身体,与众人告别,诵着《古兰经》,等待死亡,这种宗教仪式深植在他心中,成了他对死亡的愿景,但又当他意识到自己无法预知自己死亡时间,无法控制自己死亡前能够完成这样的宗教仪式后,心生恐惧和伤感。

这种伤感和恐惧不是对生命消亡本身的恐惧和伤感,而是对于死亡愿景中无法达成最后的宗教仪式而伤感。在死亡中,生命变成了宗教的一部分,又或者信仰本身。

2.搭救亡灵

虽然马子善妻子已经在朴素的仪式中下葬,但妻子最后的仪式还没有完成,更重要的环节是搭救亡灵。人死后的排场隆重与否,祭品贵重与否都是人们在搭救仪式中看重的,不仅是为了生者的面子,也是为了死者。

马子善的妻子与马子善结婚几十年,活着的时候苦了一辈子,没活好,死了自然要受到重视,杀牛来搭救才能体现出这种重视。死人比活人更受重视,死者比生者更应该受到重视,对于亡灵的搭救是否以隆重的仪式和祭品就可以使亡灵得到慰藉。

耶尔古把牛当作了自己的母亲一样伺候,把所有感情都寄托在了牛身上,想象这头牛能够拯救母亲的亡灵。他坚定的相信这头牛对于母亲的作用,尽管这头牛是家里唯一的耕地牲口。

马子善一家,在这样的死亡仪式中,做出了重要的决定,用牛来搭救死者的亡灵,似乎这场死亡仪式似乎延长了生者最后的生命旅程,赋予了生命比活着的时候更厚重的价值,它将携带使命去拯救苦海中因自己的罪行而受难的亡灵。死亡的仪式是在搭救生者,也在搭救亡灵,延续最后的意义。

3.四十祀日

马子善和儿子耶尔古等待着也准备着已故人的四十祀日,这个日子,是亡灵洗刷罪行的重要日子,也是生者与死者最后的告别仪式。他们把对亡人的重视寄托在对仪式的重视中,对仪式的重视全部体现在对这头牛的重视中。但却不想在四十祀日即将到来的时候,马子善却不忍看到牛的死亡,在这个重要的日子中,他借故走开,直到日落才回来。

在这头牛等待死亡成为极品的过程中,马子善与死亡的相遇越来越直接,他不仅亲历妻子的死亡,目睹牛的死亡,似乎正在等待死亡的他,都在这场搭救中,从死亡里获得了新的领悟。

马子善在生命的最后旅程中,想象自己从容不迫的等待死亡,完成信仰的仪式,在妻子亡灵的搭救中,完成信仰的救赎,他每日粘着《古兰经》,彷佛生命与信仰已经密不可分,但当他真的要面对牛的死亡时,又不忍直视。

他看到院子里的牛头,那个死去生命的面目,“他有些惊愕,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一张颜面如生的死者的脸。”他惊异于,为什么牛比人更能坦然面对死亡,坦然赴死的牛,颜面如生,似乎还活着。生命的意义在这场四十祀日中完成了搭救,亡者虽然肉体不在,但因信仰而灵魂得救,生者也更坦然于生,完成了生命的交接和延续。死亡对于活着的意义最终得到升华。

二、死亡的诗意隐喻

正如海德格尔所认定的,死亡是超乎经验的,一般人对于死亡的思考只能借助于对他人死亡经验的理解。细读小说我们会发现,马子善妻子的去世以及老黄牛为祭亡者而献身这两桩死亡事件构成了小说的叙事动力,马子善、耶尔古拜父子俩对于死亡所表现出的震惊、迷茫、释然等情绪均缘自于对这两种死亡形式的感悟思考。[3]

马子善老人对死亡的思考历程,在完成妻子最后的亡灵搭救,在目睹牛的死亡过程中完成了升华。在牛的死亡过程中,一个站在生死之门前的老人,思考着自己的死亡,又从牛的生命中获得了新的领悟,从把牛当祭品和亡灵寄托,到意识到牛的独立生命,获得了超体验的思考。

1.牛的死亡启示

马子善父子为了完成妻子的亡灵搭救,献出家中耕牛的生命,期待牛救赎亡人的罪行。这头牛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优待,牛的生命价值全然超越了耕地的价值。但这时的牛仍是人的牺牲品,时宗教的祭祀品,并没有独立的生命价值。

牛本身的生命价值才开始映现,在等待四十祀日的过程中,它像看透了生死的老人,已经预知了自己的死亡,开始绝食,清洁自己的身体,在这样的死亡过程中,马子善最初期待自己清洁死亡的愿望在牛的身上神秘的隐射,马子善惊诧牛为什么能做到?马子善初意识到牛是个高贵的生命,忏悔着自己曾经对它的惩罚。

当我们并不曾明白一个生命内在价值时,奴役它,虐待它,轻视它,但它们本身赐予人的感悟,让人意识,他们的价值并没有在生活中被充分认识,牛和人的生命价值交织,又错开,牛和人一样承受了生活的苦难,但牛默默承受着苦难,过着苦难的一生,牛的一生跟人又何其相似。它从容的等到着自己的死亡,这给了马子善深深的震撼。

这时,牛从祭品、牺牲品中得到了独立的生命价值,它预知死亡,追求自己的死亡尽头,但在死亡中的从容预知,又比人更有先验性。它的忍耐性、先知性的神性都超越了人对生命价值的追求。

由此马子善开始忏悔自己,开始了对灵魂的清洁,表面仪式的完成开始真正内向于对真正内心价值的思考,马子善开始更深入的思考生命的价值和死亡的意义。人追求完善的仪式,试图搭救罪恶的灵魂,但牛在死前身体力行践行着清洁的生命过程,坦然面对死亡。

最后马子善终于不忍心于见到牛的死亡,借口走开,当他看到牛如生者一样的死亡之脸时,牛的生命甚至超越了个体价值。当马子善意识到牛的超验生命价值,从对死亡的伤感和恐惧,最后被牛的坦然赴死所震撼。

从死亡中思考到的生命意义开始深入到自己内心,从形式到灵魂,从人到动物,牛的个体价值真正超越了宗教意义的祭品,他们的双重照应,从牛的独立存在,到超越性感悟,从而获得超验的生命体验,牛的死亡完成了对人的死亡启示。

2.清洁的死亡隐喻

“清水里的刀子”这把刀子到底是什么?牛看到的属于自己的“清水里的刀子”是什么?马子善又是否明白了自己的这把刀子呢?

马子善从妻子的死亡伊始,就幻想在祭祀死亡时能够穿戴整洁,诵读经书,获得形式上的清洁。在亡妻的灵魂搭救中,觉得牛的价值大于鸡的价值,用更贵重的生物来祭祀,不仅用来搭救亡妻的灵魂,而活着的人也可以获得心灵的慰藉。

清洁承载了马子善及其乡人全部的生活价值,马子善在亡妻死后,回想起妻子骑着驴嫁给他的一暮;儿子祈求父亲杀牛祭祀,诉说母亲生前从来没有享过福;马子善忏悔自己对牛的虐待和罪行。人从生活的琐碎中悄无声息的走向尽头,在生命结束的时候,似乎这场搭救庆典承载了所有的生命意义,甚至超越了生的价值,它值得用最好最贵重的物品来祭祀,以彰显隆重,表达生者对死者的重视。最贵重的祭品可以洗刷死者灵魂的罪行,让它清洁的上路。

无论生前如果碎如尘埃,承受苦难,也希望灵魂清洁,就如同获得了高贵一般。

而牛都能看到清水里刀子,耶尔古清洗它的身体,它自己绝食获得身体内在的清洁,清洁的不仅仅是外在,而是它立于死亡前不屈的精神内在,从容不迫的气度。这不就是马子善所向往的清洁的死亡,而他此刻才真正领悟了清洁的意义,是从忏悔开始。

一个将死的老人,即将过完它琐碎苦难的一生,西海固苍凉的土地上,叽叫而过的麻雀,刮过屋顶呼啸的风,贫瘠的土地上穷困的生命贫瘠的灵魂,用尽一生在死时试图获得清洁高贵的灵魂。

他终于在生命尽头,领悟到了“清水里的刀子”,是生活琐碎中必经的归途,是生命最后的坚守,是灵魂的归处,是贫瘠唯一一点存在。这把刀子是生活中的时时存在,最琐碎最平常的存在,从生活点滴里蚕食着每个人的生命。

最平淡与平静处,便是最凌冽伤人处。

每个人匆忙平凡的一生中,在这样贫瘠苍凉的西海固深山处,有一个叫马子善的老人坚守着《古兰经》的信仰,日日拜读,心往神会,只愿灵魂归于清洁。作者石淑清用细节化的叙事,展现了一幅别样的生死图,马子善完成了从仪式的清洁到灵魂的清洁,安然赴死,牛的生命启示与清洁的死亡隐喻,生命来于平淡归于平淡,清洁自然便是那把刀子。

 

参考文献:

[1]马慧茹.陌生化写作的民间资源,再析石舒清《清水里的刀子》[J].北方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0(01):94-97

[2]马晓乾.生态关照视野中的《清水里的刀子》[J].金田2013(02):50-51

[3]清水里刀子.[EB/OL].

https://baike.baidu.com/item/%E6%B8%85%E6%B0%B4%E9%87%8C%E7%9A%84%E5%88%80%E5%AD%90/6677889?fr=aladd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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